<<第三<<第一項

第參章 從社造政策到地域社群形塑

第三節 地方政府思維下的歷史活化嘗試

第二項 保存誰的記憶?有關保存哲學的思考

  筆者曾於1999年部隊遷移期間入內參訪,對於軍事營舍所獨具之寢室空間、福利社、浴室水槽等留下深刻印象,然而,諸此內容皆於再利用過程中,拆除殆盡,當然,有關古蹟保存之討論,首先即會引發有關修復年代的爭議,過往於文資法規範下,總以建物之始建年代為其終極目標,因此,許多經歷日治時期改建之民宅、廟宇,往往於古蹟修復過程中,拆除其後續所增(改)建之西洋或日式元素,然而,隨著古蹟「真實性」之倡導,亦逐漸訴求應儘量保存歷史過程之點滴刻痕,至於遭受天然或人為破壞部分,則應以可分辨之材料及工法進行修補,並於文獻中進行記載,避免引發作弊假冒之爭議。

玻工館兩種歷史記憶展現方式2002.11.13

  由於,自治會館並未指定為古蹟,自然無須遵循此一嚴苛要求,故以保留較大創造設計之可能;同時,若意圖保存前述舊有營舍之空間設施,想必亦將對於實質博物展示造成極大之侷限與不便。然此亦可與2001年5月27日正式開館營運之「台北當代藝術館」進行比較,該館同樣歷經日治時期建成小學校及戰後台北市政府之不同使用階段,後經政府與民間共同出資,改設為以當代藝術為訴求之主題館舍,開館後雖頗受好評,然而,也必須承受「既有空間不利藝術展陳」之抱怨壓力。

  是故,吾人應該審慎思考,究竟是歷史建物因應後續再利用需求進行空間機能之調整與改造?亦或再利用形式因應歷史建物之空間特質進行篩選及變革?除卻玻璃工藝與既有歷史記憶之陌生與斷裂外,歷史建物之形貌、格局、裝修、工法於再利用過程中究竟該保存至怎樣的程度,方得在歷史時空與未來發展之間取得妥適之平衡?

  以西班牙巴塞隆納之聖家堂為例,其為西班牙建築師高第(Antoni Gaudi,1852-1926)之畢生重要代表作,然終其一生,高第亦僅完成不到二分之一,接續該項偉大工作之首席雕刻家蘇比拉克(J. M. Subirachs)表示:

  當他們委託我做這一件工作的時候,我要求了一件事,我要求的就是不要去模仿高第,我想高第就是他自己,而要與我們後頭來的人做一個清楚之分,他們接受我這樣的一個請求,而且使得我在這個新的立面,有我自己本人的風格,因此我儘量嘗試在做的部分,能與高第的部分調和,但是絕對不是去模仿他,為了使高第與我們後來所建造的部分,能清楚地對照出來,我想這個風格我們可以說是表現主義,也就是把形式誇大,為了就是要使它能更有表現,這石頭不經過細雕的處理,這些石頭留下了工具的刻痕,為了就是呈現一個戲劇性,當然這是一個很難且令人身心疲憊的工程,當然也可能是世界上,目前建築與雕塑最偉大的共同體,所以這工作會使你充滿熱情,這是一件很讓人疲憊的工作,因為是件大工程,但是能做這件工作,會讓人感覺到無比的熱情與鼓舞,以我現在的年紀,我想我很確定的是我一輩子都會在這工作,我認為大約要一百年才會完成,我們將盡力的來參加它的開幕。(林盛豐,2000:30:54-32:35)

   故高第留給世人之無價瑰寶,除卻其所完成之建築實體外,實仍包含高第對於藝術與宗教之終極奉獻與完整投入,因此,蘇比拉克要求不要模仿高第,並以自己的風格,接續高地未完成的部分,亦此方為尊重並誠實面對歷史之絕佳態度。故若以此回溯前者有關再生利用之操作爭議,推動該項計畫之從屬社群,實應深刻體察與認識歷史建物之本質精神,進於保存社群之共識基礎上,著手規劃施作,諸此方得除解於「歷史保存」與「空間再利用」之痛苦擺盪,並以持續厚植深具開創性與累積性之歷史保存經驗。  >>NEXT